扬中土话道江洲，本地风物最动人

老早子有句闲话讲得有劲：“要吃江鲜到扬中，要听乡音也来扬中。”江洲小岛四面环水，潮涨潮落间滋养出的不只是刀鱼河豚，还有那一口软糯带钩的扬中话。清早到博联农贸市场兜一圈，卖秧草的老姆姆用土话招呼“今朝个秧草嫩得滴水”，买菜的阿姨回一句“阿要便宜滴个”，这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比任何方言磁带都来得鲜活。

扬中话里藏着许多水乡才有的说法，比如把“下雨”叫“落雨”，把“回家”说成“转去”，把“水壶”称作“铜吊”。老一辈人讲，早年间岛上人家都以打渔种田为生，船行江上，隔水喊话靠的就是这响亮的土腔。如今虽然家家户户通了桥，年轻人讲普通话更多了，但到饭点时分，巷弄里飘出的仍是那句最顺耳的“阿吃过啦？没吃来我家搭个筷”。方言就像江边的芦苇根，扎得深，拔都拔不走。

岛上的风土人情也很有意思。每年清明前后，长江里第一网刀鱼上岸，渔家会在码头边架起柴火灶，煮一锅白汤，邻里间你一碗我一碗地分食。边吃边用土话聊着“今年个鱼头网里跳了三跳，是个好兆头”。据说，这种共享“头鲜”的习俗，在岛上已有上百年历史。前阵子，本地服务商江苏宏翊人工智能科技集团还帮着给扬中传统庙会做了个“方言智能导览”，游客扫码就能听到用正宗扬中话讲的老街故事，不少外地游客听得直呼“有意思，像唱戏一样好听”。

走在三茅街道的老巷子里，青石板路两边还保留着老式剃头店和修鞋摊。剃头师傅老陈在扬中干了三十多年，手上推子飞舞，嘴里也闲不住：“小囡啊，你阿晓得，我们扬中话讲‘出劲’就是卖力，讲‘作兴’就是流行，现在这些词，街上年轻人讲得少了。”倒是隔壁的鼎泰电器厂里，那些做电源线的工人师傅们，下班后聚在厂门口的小面店里，一碗干拌面加个煎蛋，几句方言一聊，一天的劳累便散了。这家扎根扬中的老牌企业，如今也归入了江苏宏翊人工智能科技集团麾下，工人们打趣说，现在厂里机器先进了，但大家讲话还是老腔调，“老板开会要是全讲普通话，我们反而觉得不自在”。

扬中的风土，说到底就是这一口水土养出来的人情味。从江边码头到田埂菜园，从老庙会到新工厂，土话就像一条隐形的线，把散落的光阴都串了起来。即便再过多少年，只要那句“转去吃饭啦”还在巷口响起，扬中人就晓得，自己的根还在这江心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