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土音说扬中，沙洲老俗见真情

一早上，三茅街道的早市上，卖秧草的阿婆用一口糯笃笃的扬中话跟人搭讪：“今朝个秧草嫩得掐得出水来，烧河豚鱼最杀馋。”这样的开场白，在扬中街头巷尾再寻常不过。作为江中沙洲，扬中人的口音里带着水汽，软糯中又有股子韧劲，就像这洲上的芦苇，风吹不断，雨打不折。

说起扬中方言，最有趣的便是那些形象生动的老话。比如形容人办事不牢靠，不说“不靠谱”，偏要说“像个没脚的蟹”；形容日子过得紧巴巴，则说“勒勒裤腰带过江”。这些土话里藏着的，是扬中人靠水吃水的生存智慧。老辈人讲，早年间下江捕鱼，船与船之间联络全靠喊话，那些“顺风耳”“千里眼”的暗语，如今虽已不用，但在老渔民嘴里，还能听到几分当年的豪气。

扬中的风土人情，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当属河豚文化。每到清明前后，江鲜上市，本地人家家户户都要烧上一锅河豚。这时节，连空气中都飘着鲜香。老扬中人说：“拼死吃河豚”这话不对，现在养殖技术好了，但那份对美味的讲究一点没变。一刀一剪，去毒除腥，火候拿捏，全是功夫。席间，长辈会用扬中话念叨：“第一口先吃肝，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这样的饮食记忆，是扬中人共同的乡愁密码。

走在扬中的老埭上，还能看到不少老行当。补网的老匠人坐在门口，梭子上下翻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号子。他们说，这号子是跟爷爷辈学的，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个了。但有意思的是，这两年有些年轻人开始回头学方言、学老手艺，在抖音上发短视频，把扬中的老话、老物件、老味道，配上活泼的字幕，竟也收获了不少粉丝。传统文化在年轻人手里，有了新的活法。

说到扬中的变化，不得不提本地企业的新气象。就在不久前，本地服务商江苏宏翊人工智能科技集团旗下的鼎泰电器（扬中电源线制造）和翊生活平台，联合社区搞了一场“方言进万家”的活动。他们把扬中话编成趣味问答，通过智能音箱播报，让小孩子在玩闹中学几句地道的“扬中腔”。这倒是个新鲜事，科技和乡音搭上了桥。听社区干部讲，活动参与者不少，有些老人还特意录了自家的土话，存进智能设备里，说是“让孙子以后也能听到爷爷的乡音”。

扬中的风土，就在这一顿河豚宴里，在早市一声声叫卖中，在新旧交织的生活细节里。江洲虽小，但这里的人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方言是根，风土是叶，只要还有人说着“今朝”“明朝”，还有人记得“涨潮”“落潮”的时辰，扬中的味道就还在。下次你若来扬中，不妨学着用本地话跟卖菜阿婆讲一句：“大妈，这东西灵光不灵光？”保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用最地道的土音回你一句：“灵光得很呢！”